誰殺了蘇啟誠處長?痛心的事實還處長公道/王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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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我以災區僑民的身分,提供有憑有據的資料,希望有助於國人釐清真相。期能阻卻想利用蘇處長的不幸事件,行政治鬥爭者的叵測居心,並將他們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是如何以訛傳訛搬弄是非的惡行惡狀,攤在陽光下,讓全民檢視。更殷切期盼國人能記取教訓,使這些隱藏在台灣各角落的陰謀份子無所遁形,則祖國有幸。

      去年1月24日,在成田機場,有175名中國旅客搭乘廉價航空,因天候不佳延飛,要求特殊待遇不果而引起集體暴動,覇佔登機口,高唱中國國歌,與日警發生激烈衝突。事隔半年多,殷鑒不遠,9月4日關西機場成了水鄉澤國的孤島,有八千多人滯留機場,其中包括中國人1012人,所以,機場方面極欲送走這些燙手山芋的心態可想而知,於是隔天9月5日早上11點,將聽得懂中國話的人集中,用機場主動提供的專用巴士將他們送往「日根野」大賣場的停車場,再由中國駐大阪領事館派來的接駁車送往市中心。而其他的旅客(大部分是日本人),則依序排隊由海運或陸運撤出,陸運是用巴士送往「泉佐野」車站,就地解散。9月5日當天「泉佐野」車站的電車已恢復運行,而且四通八達,旅客可自由疏開,但「日根野」車站因受創未癒,當天電車仍未通行,而中國滯留客卻被送往此地,而非交通順暢的「泉佐野」,其目的無非是刻意的將中國人與守法守序的日本人分別錯開,以免讓習慣於爭先恐後的人,在「泉佐野」惹事生非,徒增紛亂。

      蘇啓誠處長往生前三天寄來電郵詢問我,9/4滯留機場的台灣自由行散客的人數,是如何得知。然後,走上絕路的前一天又電郵給我:「處置不當,連累謝大使,罪過」。文中處長所自責的「處置不當」依我淺見,不外是針對當時來自台灣,排空濁浪所衝擊的二大焦點:


(圖取自東森新聞

一、中國駐大阪單位有派車進去關西機場接送人,而台灣駐大阪辦事處卻沒有。

      當時有數則來自中國網路的假消息,謊稱當所有滯留客都在排隊等候撤退時,只有中國官方能派車進入機場接人,中方官媒也加料報導:「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護照真管用」、「只要你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就可以上車跟祖國走」。9/12國台辦發言人安峰山又乘機吃台灣豆腐說:「臺灣同胞、在海外,無論遇到什麼困難,祖國都是堅強後盾」,紛至沓來的負面消息很快的在台灣到處流竄,從此風波不斷,揭開了往後不幸事件的序幕。

事實是:
9/5早上6點關西機場就開始疏散滯留客,為了避免紛亂,規定所有車輛「只出不入」,所以所謂中方派車進入機場撤僑的消息是子虛烏有的空穴來風。

      9/4風雨中仍然執意進入關西機場的中國客1012人,都是團體客,有導遊帶隊,容易掌握人數並方便連絡,而滯留的台灣客,沒有團體客都是自由行的散客,如未辦妥登機手續,根本無從掌握人數,更無法連繫;  不知人數,如何調動車輛?無從連絡,又如何大海撈針般的前往災區關心國人?這些問號都是蘇處長當時心靈糾葛的癥結所在,而且隨同中國團客撤出的台灣散客才32人,都一起被送到「日根野」,就算蘇處長趕往「泉佐野」車站,在數千名的人潮中也勢必找不到個位數的台灣客,所以根本就無此需要。然而,來自台灣輿論的批評聲浪,卻罔顧實情,針對此點加以猛攻強打,實在令人費解!而,在大阪僑區所發生的僑民事件,理應由駐大阪辦事處就近照料處理,台灣的在野黨國會議員們,不明究理於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的箭指,遠在東京的駐日大使,更讓旅日台僑覺得匪夷所思,仉桂美、江綺雯二位監察委員也畫蛇添足的指責謝大使沒有前往關西機場探視,是「非不能也,是不為也」。實情是:9/4關西地區陸、海、空交通完全停擺,9/5機場方面就全數將滯留客疏散完畢,連身在大阪的蘇處長都無須躬身上陣的親往災區,就是去了也勢必徒勞無功,然而,仉、江二位柏台大人,在仔細查察後,卻還硬扯上謝大使,更屬荒腔走板,因為當時的情境,謝大使是「非不能也,也非不為也,是不須也」。

      所幸,當時(9/5)謝大使坐鎮東京,9/6北海道大地震突發後,才能及時於隔天的9/7,立刻排除萬難的調派人員並親往北海道指揮,9/8就成功的將滯留的1500多名台灣旅客安全的送返台灣,效率之高令人折服,但,仉、江二位委員卻置若罔聞,而且,蘇處長在往生前日,寄給我三通絕筆之言,這是處長當時徘徊於「奈何橋」邊時的真實心境,也是解開他輕生之迷的鑰匙所在,然而,兩位御史大人卻反常的視若無睹,在她們的調查報告中毫無著墨,這種「明察秋毫 不見輿薪」及隱善揚惡的司馬昭之心,旅日台僑們都看在眼裏而且大失所望。

二、大阪辦事處人員的電話態度冷淡。

      台灣的游姓大學生,當時人不在災區現場,卻揑造投文,偽稱他坐乘中國派來的車輛因而脫困獲救,抵達大阪市內已值深夜,求助於辦事處,卻遭冷語相待云云。此舉不啻是火上加油,使得來自祖國的煙硝炮火愈趨猛烈,在野黨的國會黨團,甚至不分青紅皂白的要求謝大使下台以謝國人。

事實是:
大阪辦事處當天接到無數的電話,又沒有錄音佐證,對於該生的虛假指控,一時難辨真偽。身為直屬長官,就任才二個月,忠厚老實的蘇處長想必誤以為真,掉入泥淖而不拔,只得默默的概括承受。
然而,對於遭受池魚之殃的謝大使,蘇處長想必更是歉疚難安,所以才会在往生的前一天,於徘徊絕路時對我說「連累謝大使」而有「罪過」之感,其當時深深自責的無奈感已溢於言表。

      為了替身陷言論風暴中的蘇處長,闢謠解圍,我以同受其害的災區僑民身份,努力投稿台灣媒體,以還原真相,並馬上將揭載後的文章,上呈處長權充其自我辯白的自衛武器使用,期能消風熄火。但,顯然事與願違,蘇處長寄給我的最後遺言沈重的寫出「所言甚是,同感,但沒人聽進去」,當時,他百口莫辯而心灰意冷的無力絕望感,已經隱然浮現,可惜我未能及時查覺,至今仍深感遺憾。

      台灣在言論自由的包裹下,往往出現一些逸脫常軌的非理性行為。一場在日本發生的風災,竟然在千里外的台灣掀起了口水巨浪,短短十天就莫明其妙的捲走了一位優秀駐日外交官的生命。當時在真相未明前就吠聲吠影的梟叫狼嚎、狂噴口水的台灣名嘴及在野黨的國會議員們,於事發後,卻,擺出一付事不關己的嘴臉,不但沒有自省(只有一位黃姓名嘴,良心未泯,在NHK專訪中公開道歉),為了撇清責任,反而故意誘導風向,企圖將此事件演繹成政治鬥爭。有位已卸任的前外交部長(當年任職外交部長時曾被DPP國會議員質疑而被迫放棄美國綠卡),屢屢上媒體攻訐現任的外交部長及駐日代表,宣稱蘇處長的輕生與他們的施壓有關,但,這位自稱是蘇處長岳母堂弟的前外長,卻,拿不出絲毫證據,口說無憑。既然是蘇處長的至親長輩,何不將處長生前的手機及電腦公諸於世,以昭公信,相信其中找不到有何長官施壓處長的資訊,否則此公就不会天馬行空的臆測非議,在媒體專訪時信口雌黃的指責:「謝大使說蘇處長因罹患憂鬱症,經不起壓力所以輕生」,而,謝大使馬上回應說「無論何時何地,如果有說過蘇處長罹患憂鬱症的話,馬上辭職下台」,空穴來風的指控不果後,此公自知理屈,只好唾面自乾的選擇噤聲。

      日本媒體為了記取教訓,引以為鑒,繼朝日TV及富士ㄒV之後,NHK也不約而同的前來敝所專訪。NHK更是花費半年的工夫,鍥而不捨明察暗訪,遠赴大阪、沖繩及台灣,遍訪相關人士,光是敝地就取材了三次,並在事件後滿半年的今年3月公開播出,還原了本事件大部分的真相,也杜絕了大部分來自台灣的悠悠之口。沒有公權力的NHK尚能如此,職司風紀,手握公權力的監察委員,只要秉持大公無私的精神,毋枉毋縱的詳察,真相不難大白,正義不難伸張,則台灣有幸,萬民有福,不揣鄙陋的野人献曝之言,希望有所助益,是所至禱。

2019年6月29日
日本醫療法人 輝生醫院 理事長
王輝生於日本琵琶湖畔敬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