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鐘下的沈思-學思糾謬的歷程/李昌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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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八那天,電視報導台灣大學舉辦「四六事件平反巡迴展」,我好奇的趕到學校,看到校門口國旗只有紅色部份,青天白日不見了,以為換了傾中的校長馬上易幟,嚇我一跳。後來到偽校長室旁看到插了六面「永久和平協會」的旗子,台大主事者要大家相信有「永久和平」?這讓我不寒而慄,這個學府何時變得這麼荒謬這麼反智?紀念傅校長的鐘真要改成「哭鐘」嗎?

      鳳凰木旁的鐘又響了二十一聲,讓台大延續中國北大「大學之為大」自由學風的傅斯年校長用心良苦,他要台大人「敦品勵學愛國愛人」。傅校長在蔣中正面前蹺起二郎腿、抽著菸斗,表現知識份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的風骨,不學有術者敢在大學祭酒前夸言他的道德學問。殷海光遠距離崇拜他,近距離聽他胡說陽明學說,馬上瞧不起這個武夫,自曝其短的獨裁者如何讓飽讀詩書、博聞彊記的孟真校長有一絲絲的敬意?這與政大經濟學者出身的校長看到蔣緯國就緊張發抖,相差豈可以道里計!

      鐘聲響起時我憶起傅校長兩段名言:「一天只有21小時,剩下3小時是用來沉思的」、「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前段似法國笛卡兒(René Descartes  ,1596-1650年)主張普遍懷疑的名言「我思故我在」,胡適也說:「做學問要在不疑處有疑,待人時要在有疑處不疑」;後段傅校長解釋說「不以空論為學問,亦不以史觀為急圖,乃純就史料以探史實也」,類似十九世紀德國被稱「科學的歷史之父」蘭克(Leopold von Ranke,1795-1886年)主張「研究歷史必須客觀搜集研讀檔案資料後,如實地呈現歷史的原貌」,這種「蘭克史學」,後被誤解為「史學即史料學」。傅校長這兩段話似中國《論語‧為政》篇的「學而不思則罔,思而 不學則殆」,中國南宋集理學大成的朱晦庵融為學規「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問題這會像孫文說得輕鬆的「倘能知之……(行)亦不過如反掌折枝耳」,還是如尚書說的「非知之艱,行之維艱」!

      弱冠時負笈北上,就讀「通古今之變」的史學系,因緣際會上了杜維運教授的《史學方法》課,杜教授學養豐富,他的課程讓我受益良多,教授的《與西方史家論中國史學》更開拓我的視界,最讓我永遠受用的是要我們對史書做糾謬,管他二十五史、二十二史劄記和文史通義等都是我們挑錯誤的對象,訓練大家「做學問要在不疑處有疑」,要我們不要迷信權威,更不要人云亦云。獨立思考太重要了!當年我們知道「稗官野史固不足論」,正史亦多荒誕不經,爾後聽聞怪力亂神、風水靈異傳奇,總會判別是非而不迷信,謝謝杜師涵養有成!

      迨入史研所深造,方中師對我啟發提攜最大,李老師的《中華史綱》處處珠璣,「中國近代史」讓人激賞,尤其「近代中國史料導讀」課程,老師要我們研讀他、吳相湘和包遵彭三人篩選合篇的《近代中國史論叢》的好文章,讓我們「讀破萬卷書,下筆如有神」,也知道「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我們謹知老師的苦心,爾後不敢爛竽充數,遺笑方家。

      當今是資訊大爆炸的時代,真真假假的資訊到處充斥,一般人無從辨別何者是魚目混珠而被騙,故養成辨識真假能力非常重要。以前中國梁啟超《中國歷史研究法》就提出史料搜集和鑑別法,搜集史料就是「動手動腳找東西」,鑑別史料就是「沈思」判斷,資訊不夠容易判斷錯誤。像總統初選,有人說應該現任者優先,說美國都是現任優先,以免提前跛腳。這就是資訊欠缺造成的偏頗,事實上美國兩百多年來總統連任不到三分之一,初選遇到挑戰的不只有詹森、福特、卡特等而已,這種資訊不夠的錯誤還好,最可惡的是造假資訊偽史料來騙人,嚴重還遺害後世人神共憤。

      中國唐朝史家劉知幾提出史家要有「三長」—史才、史學、史識,清朝章學誠加上史德成「史家四長」,可議的是有人四者皆無,也敢號稱史家,信口雌黃,誤導眾生。二二八那天下午經過自由廣場,看到藍色團體集會,現場有「還原二二八真相展」,從一本穢書中找資料做看板,顛倒是非到極點。作者好幾次提到國史館出版《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張炎憲館長在序言中說「沒找到白紙黑字的原始據據」,怎敢說蔣中正是二二八元凶呢?唉!說這話的人沒讀好歷史,歷史講求因果,如都要有原始證據,那中國過去歷史豈不全廢了?司馬遷憑何寫西漢以前的歷史?蔣家父子與二二八屠殺有關嗎?有證據嗎?我說英治時期香港廉政公署判定公務人員有沒貪污,請問有貪污證據嗎?其實證據就在因果關係中,如多年來正常薪資、投資和其他收入全部是一百萬,而財產竟然是五百萬,請說明來源,說不出來就是貪污,一定入罪。蔣家父子和鷹犬早將二二八屠殺原始資料毀掉,或只口頭命令不留公文——白色恐怖時下令「槍斃可也」,那是肆無忌憚,神仙也找不到證據。但看蔣家父子對濫殺無辜的凶手讓其快速升官,像高雄屠夫彭孟緝由要塞司令不次拔擢為警備總司令、陸軍總司令、參軍長等,元凶一定是蔣介石絕無可疑,不然該槍斃彭才對,其他陳儀、柯遠芬等不過是幫兇而已。這些凶手的徒子徒孫得了便宜,不知道歉認錯還胡說,真沒天理!

      這位作者還說「西安事變是蔣中正一生之中『婦人之仁』誤事最嚴重的一次,……如果蔣夠狠,則回京以後推翻所有承諾,下總攻擊令,徹底殲滅叛軍,完成國家實質統一……則歷史將會是另外一個局面」,唉!當時局勢的複雜,第三國際的態度、東北軍、黃埔軍和其他軍系的問題等都不論,豈能像「後宮甄環傳」不擇手段的鬥爭而已?史才、史學既無,史識勿論矣!作者又胡扯「光復以後,國府官員及知識份子多對台灣人寄予無限同情,多懷抱補償台灣同胞之心情,豈有掠奪台人資源之理」、「蔣下令不得報復,陳儀及其部下有無『陽奉陰違』呢?我的考證大致沒有,因為陳儀將蔣不得報復之手諭交三十餘名部下傳閱,蔣的嚴令陳儀貫徹」。請問蔣介石在中國到處殘民以逞,已被國際認定是二十世紀世界四大殺人魔王,還胡扯什麼寬厚補償,難不成說他是仁民愛物的聖君?唉!二二八絕對是不仁不義的政府對人民的大屠殺,有人說「官逼民反」已不對了,好多民根本沒反就走進死亡的深淵,還被這個人說成「民逼官反」,迄今受難者家屬不少人還暗夜悲泣著,竟有人在傷口上灑著毒(比鹽毒),唉!我們只能說匹夫史德何在?人性何在?

      當今中國亟欲吞噬台灣之際,柯痞竟甘為紅色幫兇,不罵中國反而批判總統說「反共不一定要反中,反中不一定要嗆中,共產黨一定想把台灣打下來,但現在有新疆、西藏、香港的問題,台灣問題的順序不是第一優先」,又說「『台灣對中國一點都不重要,是小英把它弄得重要』,……但挑起這情緒做什麼?」請問這位中共打手如何面對「敦品勵學愛國愛人」的台大校訓,呀!我們知道痞子愛的不是台灣,而是掌控他把柄的超級邪惡勢力,怪不得他所言所行都討好中國、踐踏台灣。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台灣大學還有人成立「永久和平協會」!古今中外歷史告訴我們「和平協議」沒有和平,尤其與共產黨簽署的更似毒糖衣,比太陽餅沒有太陽、佛跳牆沒有佛、蘋果西打沒有蘋果、鉛筆裡頭不含鉛更恐怖。國際間史例不論,國民黨與共產黨簽「和平協議」,國民黨很快丟掉中國逃到台灣,蒙古、新疆、西藏與中共簽署「和平協議」,結果均慘遭血洗。國民黨在台灣反共教育幾十年,蔣中正找陶希聖寫《蘇俄在中國》、《中國之命運》等,勸黨徒毋與虎(中共)謀皮,可恨的是徒子徒孫不肖,紛紛投匪附匪,還想把台灣帶到萬刼不復的深淵,是可忍孰不可忍?和平協議既不和平,遑論永久和平?要和平最重要的要舉國團結培植實力,全力對抗侵略者,如領導英國渡過納粹入侵的邱吉爾(Winston L. S.Churchill,1874-1965年)說的:「我們將不惜一切犧牲保衛我國本土,我們要在灘頭作戰,在登陸地作戰,在田野、在山上、在街頭作戰,我們在任何時候決不投降」,邱吉爾才會對簽訂慕尼黑協定時的英國首相張伯倫(A.N. Chamberlain,1869-1940年)說:「在戰爭與屈辱面前,你選擇了屈辱!可是,屈辱過後,你仍然得面對戰爭!」誠哉斯言!

      台灣目前謊言不絕,網路媒體在紅色勢力滲透下,大量散布假消息,造成政府與人民的極大困擾與挫折,牠們想毀滅台灣,這讓我想起被稱為「大謊言家」的德國納粹黨宣傳部長戈培爾(P.J. Goebbels,1897-1945)說的話:「謊言重複一千遍,也不會成為真理,但謊言如果重複一千遍而又不許別人戳穿,許多人就會把它當成真理」,容許我引幾段戈培爾其他的謊言名言:

1.「如果撒謊,就撒彌天大謊,因為彌天大謊往往具有某種可信的力量;而且民眾在大謊和小謊之間更容易成為前者的俘虜;因為民眾自己時常在小事情上說小謊,而不好意思編造大謊;他們從來沒有設想編造大的謊言,因而認為別人也不可能厚顏無恥地歪曲事實……極其荒唐的謊言往往能產生效果,甚至在它已經被查明之後」

2.「混雜部分真相的說謊比直接說謊更有效」

3.「即使一個簡單的謊言,一旦你開始說了,就要說到底」

4. 「人民大多數比我們想象的要愚昧得多,所以宣傳的本質就是堅持簡單和重複」

5.「宣傳的基本原則就是不斷重複有效論點,謊言要一再傳播,並裝扮得令人相信」

      年少時看過李宗吾的《厚黑學》,他舉劉邦為例反諷說成功的政治人物「臉皮要厚,要厚得無形;心地要黑,要黑得發亮」,但這與戈培爾比遜多了。戈培爾嚴密控制德國一切宣傳工具,透過造假新聞、假故事、假像和殘忍的手段,粉飾納粹的凶殘暴行,強迫人民對納粹首腦頂禮膜拜,使原來默默無名的納粹黨1933年變成國會第一大黨。後來德國第三帝國對人類的殘害,600萬猶太人被殺的大浩劫,直接間接都是這個大謊言家造成的。1945年納粹敗亡時戈培爾48歲,他和妻子將6個孩子毒死,然後讓黨衛隊員開槍射死他們,那是他罪有應得。後來美國作家薩根(C. E. Sagan)曾說這段發人深省的話:「如果我們被欺騙得足夠久的話,我們對於揭露被騙的證據就愈傾向於要反駁,我們對於找出真相不再感興趣,因為要承認真相實在是太痛苦了,即使只是對自己承認。一旦你把力量交給騙子,就幾乎不可能再收回它」,這是何等的荒謬與恐怖!

      台灣目前不是有不少韓流變本加厲複製戈培爾的無人性行徑嗎!還好台灣大多數的年輕人覺醒了,站出來響應香港「反送中運動」,也加入凱道「反紅媒遊行」,這是台灣的希望,只是政府的公權更該強力介入對抗紅色邪惡勢力,給台灣人一個免於被欺騙無恐懼的幸福日子,天佑我最愛的台灣!

作者:李昌華
退休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