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旗與國徽」?「黨旗與黨徽」?(下)/陳師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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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來閱讀二戰時期德國納粹黨的歷史,有一個意外的發現;納粹黨和中國國民黨這兩個法西斯政黨,不約而同都有把黨旗當國旗、把黨徽當國徽的不良記錄。

      政論家余杰依據歷史檔案,証實蔣介石在二戰之前非常崇拜希特勒,尤其佩服希特勒把德國從「大蕭條」中快速復興,無論軍事與經濟都脫胎換骨。蔣介石曾向德國借款、數度親自致函希特勒,又把蔣緯國送到德國學習坦克作戰,並引進德國軍事顧問團訓練國民黨黨軍的精英部隊,雙方你儂我儂好幾年。直到中日戰爭爆發,日本又加入了軸心國,蔣介石才夢碎,改向美國求援。兩個獨裁者的「惺惺相惜」,是否反射在兩黨的「有樣學樣」,大家自行判斷。

      納粹黨的黨旗碰巧也是以「滿地紅」為背景,中央是一個白色圓碟。白碟上畫有一個黑色右旋的「鉤狀十字 (hooked Cross)」(圖3),梵文稱為swastica,這是最醒目的特徵。據說這個圖形在歐亞大陸的多元文化已經流傳數千年,在「木馬屠城」的特洛依城(Troy)遺址裡,曾發現類似符號,十字軍東征時也曾被某些「聖殿騎士」(Knights Templar)使用為軍旗圖案。據說它也是象徵太陽的轉動運行,對照「青天白日」的「車輪」意象,頗有異曲同工之趣。


(圖3/納粹黨旗)

      值得一提的是,希特勒在其自傳《我的奮鬥》(Mein Kampf) 裡,自稱這面納粹黨旗是他在1924年親手製圖定稿的,那年他因為先前發動「啤酒館政變」(Beer Hall Putsch)而下獄,納粹黨也遭禁。他在獄中不但著手寫自傳,還設計出這面黨旗;一書一旗,奠定他日後的政治霸權。台灣也有政治犯前輩的獄中生活,同樣著述不輟,雷震是一例,只可惜他的獄中手稿多半被老蔣指使警總銷毀,沒有希特勒幸運。此外,當年的希特勒也像不少台獨人士,坐過政治牢之後不但沒被當局嚇到,反而「變做一尾活龍」,希特勒也成為納粹黨復出後無可替代的黨魁,他制定的這面黨旗廣受全黨認同。但是納粹黨旗成為「第三帝國」國旗的過程,就比國民黨的吃相文雅些。

      納粹黨自1925年開始改走「選舉路線」,但是少有斬獲;不過1929年爆發的「大蕭條」與惡性通膨搞得德國經濟大傷,官員貪腐、政情動盪,不啻給希特勒一個「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他一向的「反猶」(antisemitism)主張與「國家主義」(Nationalism)成為人民在茫茫大海中的浮木。1932年希特勒和老總統興登堡(Paul von Hindenburg)競逐,喊出類似「讓德國再次偉大」的口號,雖然落敗,但在國會卻因左派在野陣營分裂互鬥,納粹黨成為最大贏家,取得1/3席次。1933年1月希特勒被興登堡任命為總理,國會隨即通過一項「授權法案」(Enabling Act),同意內閣可以自行制定法律、無須國會認可,納粹黨遂成為獨大的政黨,除了軍權以外,擁有絕對的政治權力。此後希特勒對內剷除異己、培植政黨武力,對外施行黨禁、解散工會、廢止地方政府架構、黨政人事混流、黨衛隊納人軍方編制、設立「蓋世太保」秘密警察組織,還有 ─ 終於來了 ─ 把納粹黨旗「扶正」。

      希特勒老早就對一戰慘敗之後德國的「威瑪共和」(Weimer Republic)民主體制不爽,連帶對1919年「威瑪憲法」規定的「黑紅金三色」國旗欲除之後快。還在位的老總統興登堡瞭解國家主義主張與民主思想互不相容,希特勒不達更改國旗的目的,不會善罷干休,但要放任納粹黨旗輕易取代國旗,也未免太獨厚一黨、引人詬病。於是他和希特勒取得妥協,一方面把威瑪共和的「黑紅金三色」更換為更早帝制時期(Imperial Germany)的「黑白紅三色」國旗,另一方面同步把納粹旗升格為國旗,於是出現一個舉世少見的現象:「斯斯」有兩種、國旗也有兩種。一年後興登堡過世,再隔年,希特勒登上「元首」(Fuehrer)尊位,一腳踢開那面陪襯的三色旗,納粹黨旗就成為獨一無二的國旗。不過這面黨旗的「奇幻旅程」結局十分悲慘,1945年德國戰敗、元首自盡,一切與納粹有關的標章符號都被禁絕,歷時十年的國旗生涯就此劃上句點。倒是當初被希特勒廢止的「黑紅金三色國旗」,恢復成為兩德統一後的國旗,印証了「最後笑的才是贏家」。

      最後,納粹黨黨徽與德國國徽在設計上的「相互輝映」,也不容埋沒。納粹黨黨徽是:「鉤狀十字」的白碟之上矗立一隻昂首展翼老鷹,而該黨執政時的德國國徽則是:「鉤狀十字」的白碟之上矗立一隻昂首展翼老鷹 (圖4)。我沒有寫錯、你也沒有看錯,就像中國國民黨的黨徽與中華民國的國徽都是同一個「青天白日」藍碟,靠「光芒」長短強加區分,根本就是「請裁講講」。但納粹黨黨徽與德國國徽的同中有異則別出心裁:相同的老鷹,一隻向左望、一隻向右望,一個代表黨、一個代表國,左右有別、一目瞭然,你不需要戴眼鏡去查看哪一隻老鷹比較矮肥。兩個專制政黨雖然都是黨國不分、都企圖塑造「黨即是國」的意象,不過在設計創意與藝術巧思上,納粹黨顯然勝過國民黨多多。你認為呢?

(圖4/上圖為納粹黨黨徽及納粹德國國徽,下圖為中國國民黨黨徽及中華民國國徽)

作者:
陳師孟 於2021.0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