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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逗什錦】【蔡嘉凌】飛越蘇聯──自由的滋味

飛越蘇聯──自由的滋味

文/蔡嘉凌

 

      1985年,我十二歲,戰戰兢兢地升上國中。

      進國中前的暑假,沒有作業,我極盡地玩和讀自己喜歡的書,當那兩個月是最後的自由歡樂時光在享受,在放縱。期間,我陸續聽說很多小學同校同學都去上國中英文數學先修班,和鄰居玩瘋了的我,開始偶爾會感受到從心底浮起來的一絲不安,不過我總以手揮蒼蠅一般的姿態,把那個不安感揮走,繼續玩。

      一上國中,不到兩個禮拜,馬上驚慌起來,因為學校老師當作大家暑假都去補過英文數學,所以以過快的速度上課,我焦急到拜託阿母:「請讓我去補習!」

     就是這樣的緣由,我從補習班同學的口中知道了萊諾李奇(Lionel Richie)的那首知名的歌《談論你我》(Say You Say Me),隨之也經常在廣播裡聽到這首歌。當時的我,英文的初學者,哪裡懂得歌詞的意思,只是從旋律中滋味,覺得像首情歌。而後,被高中和大學聯考壓到人都要不見了,所以也沒有機會認識這首歌,僅知道它是電影《飛越蘇聯》(White Nights)的主題曲。

      後來,長大了,忙於工作,不只沒有機會認識這首歌,連單純聽到這首歌的機會都沒有。終於,三十多年後的最近,突然想起這首歌,在方便極了的YouTube找來聽,發現歌詞委實動人,但無關愛情。而後,想起還沒看過《飛越蘇聯》,就與紐約公共圖書館借了DVD。啊~真好看的電影,也讓我更懂得《談論你我》的歌詞意境。


(圖/飛越蘇聯

      White Nights,是指夏季的夜晚仍如白晝,所以也就是接進北極圈的一些國家地方的夏天情況。電影故事就是發生在夏天,一架飛機在蘇聯西伯利亞的上空時,出現嚴重的機械問題,所以必須迫降於蘇聯的一個軍事基地。這樣的一件事,若是一般人,只求能平安降落,但對於前蘇聯最優秀的芭蕾舞者尼古拉而言,那就是恐怖噩夢,因為,他就是類似過往台灣在動員戡亂時期所說的「投奔自由的反共義士」。任憑尼古拉已是美國公民,落在蘇聯的手裡,他就是蘇聯的罪重犯人,蘇聯政府可以恣意處置他。

      蘇聯政府給尼古拉兩個選擇:西伯利亞的勞動營或再回到蘇聯芭蕾舞團表演。這有什麼好思考的?當然是回到蘇聯芭蕾舞團演出啊!不!那兩個選擇尼古拉都不想要,他要自由。

      是的,他要自由,這也就是八年前尼古拉趁著在國外演出而叛逃的原因。他不是跳舞的機器,他有思想,有他想聽的音樂和想跳的舞,然而,共產黨掌控的社會,沒有創作自由,時時監聽監看人們的生活,不聽話的人就要被懲罰。尼古拉痛恨厭惡這樣的國家社會,尤其,他已嚐過自由的滋味,那美妙極了的味道,他無法待在那令人窒息的國家,一定要再一次逃離蘇聯!

      蘇聯的特務單位KGB派了一對夫妻來監視尼古拉,諷刺地,雷蒙是在參加越戰時叛逃到蘇聯的美國黑人。雷蒙與妻子達里葉慢慢與尼古拉建立了友誼,而且在雷蒙發現妻子懷孕後,決心帶著達里葉跟著尼古拉一起投奔自由,回到美國,讓他們的孩子在自由的國度長大。

      在逃亡過程時,情況變得危急萬分之際,雷蒙留下來阻擋KGB特務,讓妻子和尼古拉得以逃亡成功。以為就要如此遺憾地悲傷結束,最後竟是兩國交換人質,雷蒙與妻子和尼古拉在自由的土地上重逢,達里葉開懷地笑了,雷蒙和尼古拉激動相擁,萊諾李奇唱起《談論你我》!

      這一刻,除了感動,也讓我想起在中國黑牢裡的李明哲先生。

      人生中,能夠一起快樂聊天、出遊享樂的朋友,並不難尋,而是像《談論你我》歌詞說的那種「能伸出援手、真正了解你的朋友和會在困惑時給予方向指引的朋友」,才難尋難得。雷蒙可以犧牲自己,保護妻子和朋友,想必尼古拉也費心幫助雷蒙獲得自由。這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無權無勢的個人或小團體要對上獨裁國家政府,要如何爭呢?必定要走上國家對國家才會有希望,那麼,又要多努力才會讓政府願意積極營救一個叛逃的無名小卒呢?在電影裡,看不到那個過程,一切都顯得簡單。儘管如此,那個結尾就是深深打動我。

      另外,如電影中或實際的案例裡,當美國對上蘇聯,交換人質常是一途,然而,假若美國為蕞爾小國,蘇聯會理睬任何溝通、喊話,甚至是叫囂嗎?應會像中國對台灣說的──誰理你們!

      更不用論,像這種共產國家,對國際人權組織、聯合國幾乎是相應不理,甚至連一些民主國家對他們施以經濟制裁,他們也不是太在乎,因為現今世界的大部分企業和商人是賺錢至上,不會因為中國關了那麼多政治犯,嚴重破壞人權,就放棄在中國賺錢的機會。所以,沒有籌碼的台灣和無實際制裁力量的國際組織,要如何救出李明哲先生呢?真讓人難過,覺得好無力,當然,還有憤怒。有人恐怕會說,就接受「九二共識」哪,我們就可以在桃園機場和李明哲先生唱起萊諾李奇的《談論你我》,很難嗎?

      的確不難,但可以嗎?可以沒有尊嚴地欺騙自己、作賤自己,接受不存在的「九二共識」嗎?

      於是,有人恐怕又要說,那你們根本就不是真正關心李明哲先生的安危啊!我們關心,非常關心,但我們也和李明哲先生一起在捍衛台灣的現在與未來的民主自由和人權。我們台灣人若失去民主自由,我們與我們的未來子孫,都會在鐵幕裡,沒有人權。

      過去,許多台灣人都曾和尼古拉、雷蒙、達里葉一樣,受過獨裁政府的凌虐,甚至殘殺,就算沒有直接受到迫害的人,也活在恐懼之中。幸好,台灣這塊土地上有許多勇敢的人,前仆後繼,千辛萬苦奮鬥努力,終於,台灣人嚐到自由的滋味。所以,怎能輕易忘記過往那個驚慌、無助、憤怒和痛苦雜陳的味道,接受不存在的「九二共識」,放棄守護台灣的民主自由呢?

      當惡魔在囂張的時候,我們要更勇敢,這是我在《飛越蘇聯》看到的。而且,不要害怕孤單,若仔細觀察體會,會發現許多人都和我們一樣,心裡都有個自由夢。

 

作者:蔡嘉凌

花蓮人,東吳大學歷史學系與社會工作學系畢業。曾任友緣基金會之附屬兒童托育中心老師,台北市立婦幼醫院兒童心智科社工。婚後和先生住在紐約,曾任Reach Out and Read之在醫療診所候診室陪孩子讀書的志工,因此之緣,成了AmeriCorps的社區志工,進入幫助弱勢新移民家庭的Even Start Program,擔任家訪員。現在是很喜歡寫作的全職家庭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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