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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逗什錦】【丈和】一探川普的「生意經」

一探川普的「生意經」

文/丈和

 

死豬不怕滾水燙

      不在乎/不信邪/不要臉,本來就是許多政客的拿手好戲,但很少能像川普揮灑得那麼淋漓盡致,灑脫自在。可是一路走來,似乎很少人相信美國人民會選他做總統。

      肆無忌憚的踐踏政治正確,得罪不必要得罪的社群;公然挑起衆怒,冒犯不必要冒犯的大忌,即興的競選台詞生猛粗暴,辛辣任性。舉凡種族歧視、性别侮辱、性騷擾、避税、虐俘、毀約、開票前宣稱不接受敗選,甚至可能涉及詐欺、違憲等等,不只一次振振有詞、毫無避諱地面對譏評。沒有羞恥、沒有悔意、沒有罪惡感,只有「英雄本色」— —色也做動詞用。(不像馬先生那樣矯情做作,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整個西方的政經産商學影媒等各界的大人先生、權威名流,紛紛聯手譴責撻伐;連個性隨和與人為善的天王巨星勞勃迪尼諾 (Robert de Nino)竟至親上火線,潑婦一般咬牙切齒駡川普是令美國蒙羞的痞子、人渣、無賴、下三濫。川普不但破壞美式民主傳統寶貴的潛規則與共識,而且顛覆了西方自由主義最起碼的道德倫理價值。可他當選了總統!那些看不懂超現實派或後現代作品的老實人,經過這一回,應該都看懂了;甚至有些已經開始愛上他帶來的「新常態」了。


(圖/轉自川普臉書)

清教徒選出的總統?

      美國是清教徒建立的國家,對於職司公共事務—尤其是司法—的個人操守私德要求很高。原則上,他們不信任人品欠缺自律能力、也就是自我管理能力的人,因為這種人在思想行為上都無法對自己負責,當然更不會有社會責任感或社會良知,誰也不肯把攸關自己身家性命的公共事務託付給這種人去管理,所謂「儍瓜才把自己的血汗錢存放在賭徒開的銀行」。所以凡是私德有虧的政客,為了通過這一關,無不戮力營造形象包裝,包不住了也要找盡藉口圓謊或合理化,再不行就強詞奪理硬拗。最後就是做賊喊捉賊、拍人喚救人,泥巴仗打得漂亮也能脱身,伺機捲土重來。美式民主就這麼跌跌撞撞地長大成熟。

      然則,歷來也確實產生過好幾位才德俱佳的總統,在關鍵時刻領導美國渡過危機,其人品堪稱無瑕、足以成聖,儘管非常罕見,卻非編造的神話。如今美國又面臨關鍵時刻,不料美國人民卻選出一個公然拒絕立牌坊的老鴇來振衰起蔽、聲稱要「讓美國再度偉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是清教徒立國傳世的「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沒有傳承下來?尤其不可思議的是,有很大比例的傳統清教徒支持他。幾乎整個西方現代自由主義的知識份子都滿地找眼鏡,是知識的傲慢自負,像老子所說的「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讓選民反感?還是川普超人一等的行銷能力?是自己蒼白、虛弱、矯情的世界觀與現實脱節?還是美國人民的價值觀正在經歷「典範轉移」(paradigm shift)?


(圖/
「典範轉移」引自美國科學哲學家湯瑪斯·孔恩名言,轉載izquotes.com)

      柯林頓總統當年挾帶他不甚光彩的逃避兵役記錄,連續在選戰中擊敗二位戰爭英雄,即老布希總統和多爾參議員。這是強有力的證據,證明美國人民的價值觀早在二十世紀末期又一次開始典範漂移。他從緋聞案中全身而退,也見證美國人民價值觀有所改變,川普當選又是個強有力的佐證。這個價值課題應該值得自由主義知識份子仔細思考。當然,更大的課題是自由經濟理念。過去二三十年絕大多數選民被自由經濟理論以及自由主義說服,但是自由經濟理論與自由主義所提供的解決方案,已無法再說服大多數陷於經濟困境的選民,「別無其他選擇」,是川普當選的主因。華盛頓國會二黨互不妥協、鬥爭内耗,只是使問題雪上加霜而已。

能抓老鼠的貓?

      川普的行銷確有一技之長,他比其他候選人更清楚民怨所在,以及民心思變的轉向。根據川普競選團隊經理康薇(Kellyanne Conway)的說法,他們行銷的標的不是佔少數能提供工作機會的老闆以及失業者,畢竟其中有相當數量根本沒有工作意願,很可能也不在乎誰當選。他們企圖說服的對象,是佔絕大多數默默辛勤工作卻未必能換得溫飽、長期忍受低收入仍看不到出路的新中產階級。這是一大群對現狀充滿憤怒、怨恨、無奈、對未來充滿焦慮、恐懼、危機感的傳統選民。他們的處境迫使他們飢不擇食,誰能為他們找到出路他們就支持誰——「鄧先知」說的:「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川普站出來扮演他們的代言人,他為他們找的出路出奇制勝,至少貌似可行。這位「憤老」口無遮攔的競選台詞,為他們出一口鳥氣之外,在無意中佔盡媒體曝光率,頗收孔明借箭之效,也省了不少廣告費。

      其實川普口袋裏準備好一篇敗選宣言,他沒想到居然賭赢,只能說時勢造梟雄。假如目前美國的經濟形勢一片大好,恐怕在初選時就輪不到他來玩逆勢操作。換句話說,這次美國大選反映出一個新現象:現代民主國家在遭遇嚴重經濟危機時,透過民主機制探索出另類的解決方案。在中共專制統治下若遭遇類似危機,不外強迫全民共體時艱、乖乖同赴國難,也就是萬馬齊瘖,不然就是開槍鎭壓學生。

民主迷思

      民主機制是一部演化了二、三百年的複雜龐大的社會機器,而且持續演化中,是人類摸索幾千年才發展出來的體制,用來管理公共事務。它需要全民集體長期學習如何運作,學不好就會開倒車,歷來實例很多。中共堅持他們的中國特色自我管理機制比西方民主優越,恭喜!顯然中國人民的水準優越到不需學習運作就能管理好自己的公共事務。但是請中共也尊重别人選擇如何管理自己的權利,尊重别人是成熟自信的表現,也是需要學習的。如果台灣人民發現中共那一套管理機制比較優越,台灣人民會自動去學的,說不定美國人也去學呢!畢竟價值觀乃與時俱變的。

      也是「鄧先知」說的,共產主義真理已被實踐檢驗有目共睹,社會主義也是千瘡百孔,無以為繼;各種品牌的資本主義又紛紛陷入泥淖。有句諷刺的話說:「資本主義是人剝削人,共產主義剛好倒過來—人剝削人」。人類還能摸索出什麼樣的機制,可以帶來所期望的福祉?從啓蒙運動肇始的自由主義和自由經濟理念、以及現代的民主機制與多元開放社會,曾歷經許多次的逆浪和轉折,這一次的困境恐不容低估,如果能醞釀出新的局面,就屬萬幸。

      雖然只有傻瓜才會把自己的血汗錢存在賭徒開的銀行,可是,一旦所有的銀行老闆都是賭徒,存款人便不是傻瓜了。當然,更狡滑的辦法是向銀行貸款去投資自己管理的房地産,自己做個老闆和銀行老闆對賭。膽小一點,不妨考慮投資超現實派或後現代主義作品,只是掛在客廳時要注意看客人的臉色,同時也要加強訓練、多方提升自己的品味。無論如何,時代不同了,「窮則變、變則通」才是硬道理。

 

 

作者簡介:
英國A.A.建築研究所畢業,曾任澳洲礦冶研究所 Project Manager,現任投資管理公司CEO.

自述:其餘乏善可陳。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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