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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逗什錦】【丈和】川普的另類政治經濟學

川普的另類政治經濟學

文/丈和

 

川普主義與台灣

      西方自由主義政客和媒體對中共一向錯估誤判,導致長期姑息妥協、讓步護短,除了自我設限外,還要規範台灣,就怕中共「生氣」,唯恐「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以致任其一再使用同樣的藉口敲詐恐嚇。不知不覺中做了中共的幫兇,還自以為是協防台灣,終於迫使台灣坐困在「虛擬實境雷區」,忘了當年希特勒被慣壞養霸,情境如出一轍。

      幾十年下來中共被慣壞,以為他們立下的「道上規矩」已成天條。全世界都被他們壓服、買通,臉一沈假裝生氣,便無人敢公然為台灣叫屈抱不平。於是開始擴張雷區,例如在南海與東海的擴張,以及在國際組織粗暴的封殺台灣;越來越暴躁易怒,脾氣越來越像潑婦,動不動就感情受傷,所謂自我膨脹的「強國玻璃心」,凡是不能節制的膨脹就可能泡沫化。


(圖/虛擬實境,轉自維基百科)

      另一個強國美國則面臨世事如麻,內外經濟長期低迷,後冷戰的世局可能還不曾如此嚴峻。再加上中共強勢崛起不可一世,美國已越來越力不從心,迫使美國正在全面性的重新界定她的國家利益,重新評估全球地緣政經戰略形勢,檢討她在國際社會應扮演的角色。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出了個擅長即興發揮的天才意外當選下任總統,大前天放話,前天改口,昨天確認,今天重說,明天否認,後天澄清,大後天又是另一套,仿彿傳統的內政外交政策都不必在意、都可以當買賣叫價,充滿創造性戰略模糊,歷任總統的「政治正確」,好像都要被顛覆。

      但川普其實心知肚明,中共已成為美國的頭號對手——主要敵人兼不懷好意的朋友。他似乎有意藉台灣議題發難,扭轉美國的被動處境。台灣議題永遠是中共的痛腳,這痛腳是中共對台政策自招的,導致台灣人民樂意配合美國的抗中政策,利益一致。於是中共更是妒火中燒,更要打壓台灣,於是台灣更反感,更要挺美國,成了因果循環。

      所以,這一次川普發牢騷,干冒霸淩主義外交禁忌,對西方和中共產生「晨醒鬧鐘」(wake-up call)的作用,可謂功德一椿。尤其對台灣是久旱逢甘霖——台灣議題國際化的門縫被推開,當然希望從此大門洞開。川普出其不意把中共封鎖台灣的天條打開一個缺口,台灣當然必須抓住機會搭上便車、擴大戰果。但不可諱言,這並不是容易的事。

      就中國的反應而論,自從中共立下「道上規矩」以來,雷區引線被公然踐踏卻沒有爆發,還是第一次。中國原以為萬無一失的天條,冷不防鬆動了一下,中共的反射動作除了供應「內需」的宣傳濫調以外,一定會在外交戰場上傾巢而出,不動聲色地軟硬兼施、防微杜漸,全面挖台灣的外交牆腳,絕不敢掉以輕心。否則萬一出現連鎖的蝴蝶效應,沒有人再把中共發脾氣當一回事,徒增笑柄,這江湖還怎麼混!所以台灣必須理解這是轉機、也是危機,樂觀而審慎面對未來的各種可能發展。

      再就川普主義下的對外政策而論,今後將是「使用者付費」的時代,好處是使用者有求於美國,會比以前更主動,認真對待自己國家的防務,對美國的依賴性減輕,美國的協防承擔也會減輕,營利導向會使合作效率更高。不過,歷經越戰撤軍,片面撕毀台美協防條約,懲罰阿塞德放毒食言,對利比亞撒手不管等等,美國安全承諾的可信度已經貶值。換句話說,美國或許仍然扮演負責維穩國際秩序的角色,但會更「現實」,只願意從旁協助肯自助的國家;除了幾處特殊的戰略要地,紅線畫清楚,說到做到,底線則彈性模糊,台灣必須有自立自強的決心。

川普版政治學

      自從老布希以降,歷任總統都懇切邀請中俄領袖共同參與後冷戰世界的維穩,做負責任、受尊重的大國,合作創造更和平友善、富裕美好的地球。為了說服中俄,美國的姿態往往放得很低,甚至低到自失身份被看衰的地步。

      中俄不滿既存的世界秩序是長期牽就西方利益的產物,何況美國到處強力推銷的自由民主體制,威脅到中俄統治階級的利益,於是他們一路上披著自由經貿的外衣,搭美國的便車猛撈好處,大享免費午餐,貸款給美國人買自己的山寨貨,自己雙贏、美國雙輸。又蠻橫發明「網路主權」,把外來網路公司全擋在「長城外」,赤裸裸反自由貿易,肆無忌憚破壞既存秩序。更在地域海域上東佔西搶,例如克里米亞、南海、釣魚台等。

      美國被糾纏拖累,反制也不是,切割也不是,勸誘、包容也不是,越陷越深,束手無策。國內又逢金融危機受重創,忍氣吞聲被認定是虛弱的表徵,被看得扁扁。於是中俄把客氣當福氣,酒足飯飽開始拿翹,雙方愈走愈近亦勢有必至,終於公開聯手對抗西方,嗆聲指責美國自封世界警察,是企圖獨霸全球。中共且試探要以「中美兩國集團」(G2)互稱,與美國平起平坐、共治天下。


(圖/G2兩國集團,中國和美國間的非正式特殊關係,轉自維基百科)

      先前歐巴馬警長比較投鼠忌器,選擇溫和說服,給他們時間空間,希望他們有一天長大成熟、天良發現,這是自由主義模範生的做法。君子欺之以方,由飼老鼠咬布袋,不知不覺惡化為溫水煮青蛙,再下去可能警察任人教訓、良民任人宰割。

      現在總算傳過來振奮人心的進行曲,西部片的高潮來了!新警長川普現身江湖!他帥氣地摘掉胸前的警徽,往地上一丟:誰要誰拿去!既然你們都不爽我做警長,老子改行開保全收入更高,不再做吃力不討好的寃大頭了!你們要攪局我奉陪,你們要操弄民族民粹主義,我也玩得起。你耍賴皮、我裝瘋,你不在乎我更不在乎。從今起沒有便車可以搭,沒有午餐可以白吃,該是我的就是我的。這一回輪到中俄比較為難,習以為常的甜頭要沒了。

      劇情發展到這裏,可以確定的是,川普毅然決定要從泥淖裏抽腿,學習毛主席「放下包袱、開動機器」,奪回主動權,創造戰略模糊;誰也捉摸不定他是假戲真做、真戲假做、還是真戲真做、假戲假做,可能他自己也說不準是「隨心所欲不踰矩」、還是「眾人皆醉我獨醒」。於是他的從商背景、政治素人角色,反而成為他獨具的賽局優勢,政治藝術隨興揮舞,創造出無限可能,四面八方佈滿賽局之霧——無論圍棋、橋牌、麻將、撲克,沒有比這種佯狂似醉、更難纏的對手。他也不必操縱你的期望值,請君自便自己拿捏吧!賽局理論可能要另闢新章了。酒吧枱上一杯威士忌瞬間下肚,賭桌前拉把椅子往後一靠,自詡的做生意之道如何處理全球政經課題,將支配整個人類發展的走向。信不信由你!

川普版經濟學

      川普任內美國對外政策與戰略的後盾之厚薄,取決於川普在內政和經濟「讓美國再度偉大」(MAGA) 的成效。一般相信川普鐵了心要走貿易「保護主義」,並非因為他信仰「保護主義」,商人務實有利可圖,不會管你什麼主義理論,像美國石油大亨哈默(Armand Hammer)在共產蘇聯經商致富,列寧不像中共那麼小心眼,並不計較他的政治立場,還稱呼他「哈默同志」。川普和大多數選民顯然認為經貿自由主義已走到「邊際效應」盡頭,喪失說服力了。從來沒有那麼多頂尖的財經專家學者,針對眼前的問題嘗試過那麼多的方案策略,卻仍毫無起色、徒呼奈何,可見老狗玩不出新把戲;他自信他另闢蹊徑,一定找得到一條康莊大道讓美國再次偉大。「保護主義」是媒體與學界那些缺乏想像力的書獃子封給他的標籤、帽子,但遲早會被尊稱為「川普經濟學」(Trumpnomics)。


(圖/川普帶著「
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棒球帽,轉自維基百科)

      上世紀六十年代開始,亞洲四小龍依賴勞力密集的出口導向經濟,最初只對美國傳統產業造成些許衝擊。但八十年代以後隨著中國、印度陸續開放,加上「蘇東波」(蘇聯、東歐、波蘭)的改革浪潮,參加原來資本主義市場遊戲的人口突然翻倍。在全球化推波助瀾下,大量廉價勞工驟然湧入市場,人力供過於求,導致全球工資普遍滯漲,中產階級沈淪;復以產業科技突飛猛進以及戰後嬰兒潮高齡化,產品市場需求漸落後於生產能量,通貨趨於緊縮,而全球游資每天24小時環繞地球接近光速運動,資產投機門檻越墊越高,惡化貧富差距。這不只是美國的考驗,更是全球性課題,人類有史以來不曾遭遇過如此規模驚人、如此群醫束手的經濟困境。

      川普能開闢一條什麼出路,舉世引頸以待,但樂觀份子恐怕不多,肯定是一場長期苦戰。由於他的競選語言冒犯太多人,撕裂了美國社會,至少一半選民不信任甚至厭惡他。信任是政權的基礎,所以必須沿途收攬民心才好辦事;也就是先從經濟學教科書以外的途徑動手。眼前最有效的辦法之一,是把美國經濟不振的原因歸責給中共違反遊戲規則,例如操縱人民幣匯率、侵犯智慧財產權等,引發同仇敵愾之心,何況中共事實上並非無辜。只要川普能在四年內振興美國的經濟,他應該能重新贏得選民的信任而再度連任。

      幾十年來中共立下的「道上規矩」,冷不防被公民川普一句牢騷點破皇帝的新衣,台灣人民鬱卒了大半輩子忽見天邊露晴,可以站起來打開窗戶伸出頭,長吁一二聲,也算很自我節制,應是在暗裏琢磨著:到底川普玩的是幾分真、幾分假。這也難怪! 被出賣過太多次了。

 

 

作者簡介:
英國A.A.建築研究所畢業,曾任澳洲礦冶研究所 Project Manager,現任投資管理公司CEO.

自述:其餘乏善可陳。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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